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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8
没有比自杀更好的解脱 - [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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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自杀更好的解脱
—— 读《挪威的森林》
加缪说:“只有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自杀的问题。”当我略带伤感地读完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时,虽然我还不知道自杀是不是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但我断定这是一本写自杀的书。
整部小说以甲壳虫乐队悠扬而略带低沉的《挪威的森林》开始,而亦已玲子这同一曲目结束。开头那感伤的气氛便已奠定了全篇的这一基调。
回忆并不是轻松的,在渡边的回忆中,至少涉及了四次人物的自杀(包括直子姐姐的死),女主人公直子最终也在艰难的挣扎中自缢而死,步了姐姐的后尘。悠远的曲目《挪威的森林》似乎成了他们的葬乐,久久回荡,同时亦让我们深思这自杀的意义。
木月,渡边最好的朋友,直到接到木月自杀的消息后很久他亦不知道其中原因何在,的却,正如渡边一直以为的,木月一直是个热情的人,“每次与他交谈,就觉得自己俨然是个妙趣横生的人,在欢度妙趣横生的人生。渡边总不明白“此等头脑机敏,谈吐潇洒之人,为何不向广阔的使劲儿施展才华”,为何不乐社交。木月死后,渡边一直沉于失去他的悲痛中,却从未意识到他对于木月的困惑却正是木月自杀的原因。在一次渡边去看望直子的时候,直子冷静的阐述了他们爱情的不幸。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像在无人岛长大的光屁股孩子,独自饿了就吃香蕉,寂寞了就拥抱而眠”,他们不与身旁那个复杂的社会有任何瓜葛,性对于他们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不带有任何禁忌与秘密。但是他们不得不偿还“成长的艰辛”如直子说。他们根本无法融入社会,因为社会并非像木月和直子的情感那样单纯。一种必然的预测是木月在走入社会的途中遭遇了多次碰壁,近在咫尺的社会并非像他心中的那样理想,于是最终木月从容的下定了决心。这样看来其实他的自杀成了一种必然,只是他让17岁成为了他永驻的年龄。
初美,渡边的大学朋友永泽的女朋友。要理解她的自杀,我们应该对永泽有较深的了解。永泽是我们所谓的那种“很男人”的男人,要达到心中的目的,就会不顾一切。正如渡边说:“任何人窥上他一眼,都会即可察觉‘此人实非等闲之辈’,从而生出敬畏感。”他甚至在一次作为新生代表与老生的谈判中,为了让对方心服口服,生吞了三条 ,而初美正是这样无悔地爱着这样一个人,甚至不在乎他在外面拈花惹草。
在通过了外务省的考试后,永泽和初美有了一次冲突,这是对于二人冲突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描写,之前永泽便已对初美说过自己没有结婚念头的事。而在那次冲突中则展示了二人价值观的极大相异与初美对他的不理解。
“我觉得不被人理解也无关紧要,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永泽说
“永泽,你觉得不被我理解也可以?”初美问。
“人理解某人是水到渠成的,并非某人希望对方理解所使然。”
“那么我希望别人理解自己莫非错了不成?如希望你?”
“不,”永泽回到,“我的人生观与别人相当不同。”
“就是不爱我?”
“所以你要对我的人生观……”
“人生观,人生观,管什么人生观不人生观!”初美发起火来。
也许初美永远都不懂初美的所谓人生观,永泽已人生目标为重的人生观,是必然与初美纯粹的爱情背离的,初美永远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不那么在乎自己。初美在永泽去德国后和一个男子结了婚,又过了两年便用剃刀割断了手腕动脉。
如果说木月之死是这部小说的第一曲悲歌,那么直子之死则是这部小说最后一曲也是最伤痛的悲歌。
这位女主人公的死让我想起了另一部小说中一位美丽的女主人公,安娜卡列尼娜,但事实上,二者之死确是不相干的,安娜之死是那个社会下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的结果,那是一种悲剧社会下的悲剧命运,安娜的卧轨自杀甚至没有选择权。而直子之死则让我们不得不自省,不得不向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的人物精神状况提出疑问。
直子是那么让人捉摸不定,她的形象总有那么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之感,她就像一条丝带被风吹到面前,而刚想看清,却又悄悄的飘走了,她时而如孩子般单纯,时而如哲人般深沉。
与木月相比,直子为进入社会做了更加不懈的努力,从她与渡边一系列复杂的相处便可看得出来,而他也有着比木月更加痛苦的矛盾与挣扎。她与木月的爱情对她的影响是永远不可磨灭的。直子曾和木月说:“木月死了以后,我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跟别人交往了,甚至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爱上一个人。”
木月死后渡边几乎成了直子唯一接触的人(除了后边出现的玲子)。渡边成了直子与外界连接的纽带,直子也曾借此努力与外界融合。后来,直子在极度痛苦之下不明不白的与渡边有了一次性接触。以后他们便形成了一种模糊的关系,一方面渡边是直子唯一的倾诉对象,唯一的男朋友,另一方面,她却又难以真正全身心地爱渡边,因而总有些距离感。直子在努力消除距离,直子在和渡边说道木月时说:“死的人就一直死了,可我们以后还要活下去。”
但是渡边终究不是木月,有很多东西渡边总是难以理解直子的。尽管渡边与别人有所不同(这或许是直子与他接触的原因),但他终究是要走入社会的人,可直子不行,直子的世界只是木月和她构筑的二人世界,即使直子想扩大这个世界也无法达到。我们可以将她与渡边的相处看成她欲进入世界的努力,但最终努力还是白费了。直子也选择了自我解脱,只是她比木月多煎熬了三年,她在疗养的最后阶段甚至连与人交流都非常困难了,最终她将自己永恒地留在了20岁。
本书人物的自杀都是很小的年龄,木月,直子姐姐17岁,直子20岁,初美,书上虽未交待,恐怕也不会超过25岁。于是我们便不得不发问与这些青年知识者的精神世界。其实有几点是可以明确的,孤独,彷徨,对于外面世界的不了解以及对社会交往行为规则的不适应。他们在社会生活中,非但难以题为幸福,神之石极度痛苦的,他们的生活是一种艰难的挣扎,是一种无助的反抗,死亡对于他们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伟大的作家芥川龙之介自杀的时候年仅35岁,而日本首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极力反对自杀,却最终也已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伟大的精神是无所不能的,他可以使人上进,亦可摧残人的意志。木月死后,渡边明白了一个道理: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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